树下的那些事

作者:兰天键 时间:2011-9-24 点击:1219

在群山中,隐匿着一棵树。­

树上那些婉转如心事的花儿静默的开在阴暗的角落,祭奠着一段如素纸般纯洁的爱情。­

那是中国万马齐喑的年代,没有固定工作的男女两手相握、双臂相拥、互诉爱慕都成了一种禁忌,一种罪恶。­

就是在这样一种压抑、沉闷更接近死寂的氛围里,他和她在这棵树下相识了。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寻觅的是她,她也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他。中间没有柔情的蜜语,没有刻意的追求,只有不是的菀尔,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

但现实太过催悲,这并不是他们该相爱的时候。他们忽略掉四周异样的目光,忽略掉被下放的后果。­

悄悄的恋爱了。­

他们偷偷地在山林里、小溪旁、四下无人时你侬我侬。尽管只是说会话,但也感到心泉里涌出大股叫做幸福的味道。­

突然有一天,他消失了。­

就像从没出现过,干净、利落地退出了她的生命。­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那原本旖妮的梦境破碎了。只有留在脸颊干涸的泪痕和心中不可忽视的痛证明他确实存在过。­

她静静地倚靠在窗柩旁,看着窗外漫天纷飞的绵绵的细雨,一次又一次地在心中勾勒他的模样。原本清澈的眼眸也不知在何时都了一层薄雾,脑海里也将窗外细雨入土的声音幻化成了他在她耳边的呢喃: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不论多久我都等你……。­

思绪随着回忆翻飞,泪如雨下。太久的压抑,快让她喘不过气。她需要发泄她内心的苦闷,需要发泄她内心的思念。她像是疯了似的,冲进细雨中,狂烈的奔跑,尽情的哭泣,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文字:你……在哪?为什么……为什么……会不在了呢?……我……恨你……。­

细雨还是自顾自的纷飞,如同千丝万缕的愁绪,化不开,冲不淡。­

其实他有何尝不是,他是太爱她了。他不想让自己最后的生命生命成为她的负担。­

他生病了,还是无药可治的白血病。他深知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苍凉坟墓。­

所以他选择了消失,退出她的生命。自己独自躲在惨白的空间里,想念一段时间的掌纹,想她在或明或暗的光影里,因他而生的笑容。­

他坚信:年少时的记忆,终会死在时光里。他要她怨他、恨他最后忘记他。­

他将和她唯一的一张合影贴在他一睁眼就看得到的位置。他知道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了,他要将她的样子深深的刻进灵魂,随他同在。­

他就要走了,快踏入一个开满曼珠沙华的地方。­

他的父母不希望他有遗憾。从他不知疲倦的看着那张照片的眼神里,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照片上的女孩。­

他们找到了她。她匆忙感到医院,看见病床上自己日夜思念的人,现在全身都是青紫色的痕迹。­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四周仿佛静止一般的宁静。“滴……滴……”整个房间里只有她泪水坠地的声音和他感觉到她在身旁发出满足的微弱呼吸声。­

在女孩伸手拭去眼泪的不经意间,她看到了他贴在墙上的照片。­

她知道他不会丢下她的,他是爱她的。现在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去了,满足的去了那个开满曼珠沙华的地方。­

他去的那天,她决定不掉泪,迎风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她要他看见她最美丽的样子。­

他葬在了他和她相识的树下。­

………………­

几十年后,­

天空依然是如此明丽,云卷云舒,好不自在。又到了这树开花的季节。­

她佝偻着细小的背,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颤颤巍巍的朝这树走去。扶着树干困难的坐下,轻抚树下的泥土,眼里闪着爱意的目光,看着夕阳西下。­

夜,静的可怕。­

夜收走了她在这世界的生命,渡她到开满曼珠沙华的彼岸。­

她葬在了他的身旁。­

第二年春天。­

路人发现在他俩埋葬的地方生出了两棵小树,枝头挨着枝头,一半沐浴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飞鸟落在枝头,一不留神就成了最美的风光。­

爱情永远是真是的,持久的,我们已知中最甜与最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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